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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在走路的时候想着你,彷佛你在身边,一起看着路人迎面而来,一起看着大树往后退去。
这是秋天,叶子是金黄的。
尽管树上还有很多叶子,但底下早就堆满了落叶。如果是雨天,他们会紧紧的贴着大地,等待最后的时刻。如果是干燥的日子,尚未完全死去的叶子,就会随着风飘,舞动,寻找新的归宿。踩着它们,与天地融为一体。
听见水声,一下子就高兴起来。流水不腐,心生感动。平静的湖面和落在上面的坚果,沿岸丛生的芦苇,偶尔有鸟飞过,小鹿昨晚路过留下的脚印已渐渐被水冲淡。风无味,清新怡人,水天一色的湖岸,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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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未未与《摄影之友》访谈 - [Wordpad]
2008-09-05
是不是觉得有些人的照片不贴近生活和自然?
不是离生活远,是有些唯美,他们拍了另一个世界。
看您的博客觉得您的拍摄很随意,对此大家褒贬不一。你怎么看?
你怎么看待表达和生活的关系,是通过一张照片还是一堆的照片,通过摄影作为事实来表达,还是作为行为来表达。这是不同的认识。很容易从照片上看到摄影者的不同态度。
您的态度呢?
我希望我的表达接近于不表达,将表达和不表达的界线抹平,多拍,拍到失去拍的理由。我拍许多的东西,放到博客上是很少的一部分。我们的眼睛也在看,为什么 还要记录在底片上,最后使它变成一个平面的世界,通过化学方式数字的方式来记录完成现实的秩序或心理的秩序,一个有限的信息。无论是一张,一个系列,一个 时期的,还是一个人一生的照片都是有限的信息。有些是具体的事实,从技巧还是拍摄物的特征,战争,地震,日常,从拍摄者的关注点,文化,兴趣,态度,构成 了对世界的一个解释。摄影对外在世界的解释,内在或者自我世界的表述,从普通的记录到今天归到艺术的范畴,还是离不开一个看的问题,一个看的游戏。
您认为摄影是在代替您去看,记录一些事吗?
看不仅单纯的眼睛的事情,阅读也不是。包含着解构,很强的主观意图,包括看到什么,怎么看。任何照片一旦生成就跟现实无关了,片子本身是现实,过去是它用的一个材料。
您的博客是什么形式?
我希望是没有形式,可以是日记也可以是仪式。它可以是一切,在或者不在。
每天写博客发那么多的照片是不是一项很大的工作量?
博客不是工作量,呼吸也是工作量,当成工作会有,拍的时候没有意识到在拍。数字记录方式跟以前的相机不一样,我用过二十多年的胶片的相机,数字提供了一个 更加随意,不经意的方式,仪式感很少了。拍胶片会很在意技术条件,成本,之后还不能立刻看到,想象和期待,现在这都没有了,可以随时按下去,可以“滥拍 ”。刚开始很多人还是用胶片的方式来拍。现在的相机可拍无限的,当可以大量拍时就是无限的,当可以无限拍的时候跟没拍是差别不大的。你不做选择了,随时一 按就行了。立刻看到,删除,传播都很快捷,方式就是内容,这跟以前有很大不同。
这是不是使摄影跟艺术更远了?
不是这样。通俗的说,摄影就是通过一个技术条件完成一次记录。无论胶片光学还是数字,只要通过技术条件都叫摄影,照片的品质不一样,不是好坏的问题,只是 不再谨慎了,而是很随意。这并不是说摄影的质量决定一切,当然这很重要,单位面积中的信息量,涉及的事件,完成程度,带来的可能性等。但是这不是全部。质 量差也是一种质量,随意的态度也是一种态度,这是另类的摄影。
建筑和摄影有什么关系?
摄影的概念很广泛。建筑也是如此,构建一个桥梁或搭一个衣服架子都可以称为建筑。通过一个物质的建构改造一个生活的环境,都可以成为建筑。摄影也同样,一 个完全不会摄影的人按下拍摄键和一个有经验的摄影师的拍摄都是摄影,都记录那个点上那个时间段的信息,放入了拍摄者采集,过滤信息的过程。它们属于不同的 领域,共同点是它们都是人的一种表达,表达之前首先是理解,理解之后才会想去表达。
奥运项目你愿意去拍吗?
拍摄了鸟巢的建设过程,机场T3也拍了,三年前开始拍,直到完成。
是很规整的拍摄风格吗?
观念的,同一个构图,很冷的,基本上同样的光圈,同样的构图,从开始到完成都是如此。T3的照片选了一百张,图册就要出来了。鸟巢9月12日前出来。
奥运项目和地震哪个更能刺激你去拍?
地震,奥运工程我都拍了。视觉所及都有兴趣。我拍了很多拆迁过程,旧房拆完,新房未建起来的那种状态。地震后我去几天,不是为了拍,是去看看。去了映秀,情况比想象要严重。
您在纽约的时候,据说有一个冰箱里全是胶卷。那段时间拍摄很多照片吗?
我在纽约的片子有一万张。太没有事的时候,手上有个相机很方便的。可以打发时间。那时候很好奇,会拍一些突发事件,给《纽约时报》打电话,他们马上冲印出 来,选出要用的,给我钱,第二天早晨三点见报。《纽约时报》、《纽约邮报》、《朝日新闻》报纸都用过我的照片,都是打电话过去的。第一张发表在报纸的照 片,是一个人拥有一些他拍的东西,跟警察暴力有关,法院想要,他不肯给他们,因为不相信法院,法院把他抓起来了。起诉的那天我去了,因为我认识他,他在他 的手心写了两行字,意思是要求市长下台,他刚要进去的时候,张开手给我看了一下,我就拍下来了。《纽约时报》登了这张照片。这个新闻对他、对公众都很有意 义。对我来说是有点兴奋。我没想去当记者,我只是想了解这个媒体系统。
后来拍的很多都是***,我冲在前面。警察很关注我,他们也拍我。我没有任何媒体的身份,但是无论拍摄范围还是数量都很大。以前拍的黑白片子,拍了很多都几年不冲洗,现在洗出来了,还需要整理。
哪位摄影师对您影响比较大?
我没有学过摄影。我认识罗伯特.弗莱克,也给他拍过,没受他的影响。
您喜欢荒木的作品吗?
荒木的作品我不喜欢,就是觉得很有意思,拍那么多女孩子。属于哪种艺术范围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感染力和有没有独特性。荒木一生如此就具有很大的独特性。而 不是世俗的照片。地震期间有些媒体的照片很恶俗。什么叫恶俗呢?就是用流行的审美来曲解一个特殊事件,表达出人与人之间的所谓的关爱。地震时的摄影不是表 现关爱,而是关于恐惧的,人在自然界中的丢失和无依无靠,而很多人做成的却是感恩戴德。看一张照片,首先是人,然后才是中国人。荒木是个人,我们尊重的是 他的情感,当我们认识他之后才会了解到他是一个日本人。摄影是关于人的意志的表达而不是其他意志的表达。
您拍过世界各地的一些留影照片,这是表现您对这些地方的鄙视还是为了个人的一种表达?
两方面都有。我鄙视那个地方,同时这也是我个人的表达。不过这些照片多半因为无聊,去一些地方需要留影。你说它是什么呢?自己不能给自己定性,不能说我要 怎样,要说我由于怎样才知道我怎样,大多数的教育说都是目的在先,然后要怎样,但是这没有理由。这样会让自己更自由一些,出线,否则会很无聊。教育的所有 的努力就是让你永远成不了你。
您走到哪里拍到哪里,这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人阻止您吗?
没有。我的相机在美国被警察摔过,因为不想让我记录他们做的一些事情,在上海被警察没收过,带到警察局,在日本也被干涉过。干涉的理由就是说你为什么随便 拍呢。我看到了就拍。这些事情都免不了的,别太在乎。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做,只是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这个世界没有四平八稳的事情,否则还没开始做事就已经成 为牺牲品了。
您的摄影风格是什么样的?
摄无风格,跟每次的动机意图事物本身有关,怎么能够在表达之前减弱自己的理解,因为理解本身是有问题的,我不相信人对世界的理解是完全可靠的,你在表达中 敷上自己的理解,因为没有理解的表达,连表达的意愿都没有。为什么要拍?摄影跟人的生活态度,做事的方式相关,不是一个特殊的技巧,应该淡化技巧。技术革 命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容易,但事情永远不可能容易,因为在另一个层次上我们的态度是很难办的事。
现在有越来越方便的工具可以拍摄照片,您能接受吗?
这些拍摄方式,拍的特殊状态和某种心情是传统摄影所不具备的,一个不会的人拍了很虚的照片,他们立刻通过网络电话来传递,含义是不一样的。最近有美国导演 思拜客李用手机拍摄了一部电影,这都是可以的。最早人还要自己做底片的。我用手机拍过,但是还不是很认可,因为用相机用久了。照片的画质不同:有的画质需 要好,有的画质不好反而是好。当照片已经这样清晰了,清晰反而是不重要的了。我们的眼睛是很厉害的,摄影跟它是有差距的。
您现在花最多时间做的事情是什么?
访谈,博客花时间多,我喜欢做。我觉得这都是做,没有什么更重要的时刻,生命中每一秒都是一样的。
您见过的人是不是都被您拍过,发到博客上了?
一般都拍过。我有时候想把我见过的所有人和他们的身份整理出来,前几天见德国绿党领袖和拯救流浪猫的志愿者。
见每个人的心态都一样吗?
都是一样。
摘自《摄影之友》 -
又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诞生了 - [Wordpad]
2008-07-13
呜呼哀哉!如此美丽的一座大山,如此有象征意义的奥运会标,被人如此强加在一起,如此,成为五千年以来一直延续的一个笑话。
7月12日,各大网站上有这么一条新闻: 高96米、宽38米全球最大的摩崖石刻奥运“中国印”,在北京密云县云蒙山云龙涧主峰落成揭幕。据知,这枚“中国印”摩崖石刻是奥运历史上第一次留下的永久性文化标志。石刻工程从2007年8月份开工到今年7月竣工,历时11个多月,才将这枚巨大的“中国印”铭刻在海拔968米的云蒙山云龙涧主峰上。
嘿嘿,永久性文化标志,听说还要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有图如下:
高96米、宽38米,这意味着3648平方米以内的植物都被毁了。这坐山本来就已经没有什么植被了。第一眼看到这张图片,震惊啊!本就已经奄奄一息的生态环境再次被严重破坏。
更加讽刺的是,“钢琴王子”李云迪竟然在[“中国印”大型摩崖石刻]落成仪式上演奏《黄河》。殊不知道,黄河就是在人为的破坏下,下游年年发生断流,入海水量逐年减少,水少沙多 ,水沙不平衡 。黄河的某些流域还遭到严重的污染。一个又一个的事实,将黄河推向了死亡的边缘。
回到这座山,云蒙山是中国国家森林公园。什么是国家森林公园呢,它的解释是,在特别的区域内保持所有自然特征的现存物。一个县的旅游局,为什么有如此放肆的资格。中国很多地方都在打击毁林开荒,那么,毁林写字又该如何处理?在世界上很多森林公园,别说是一座山,就算要动一块石头,都是不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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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五月,温家宝成为首位有Facebook网页的中国领导人。 六月,胡锦涛成为首位上网回答网民问题的中国领导人。之前三四月,西藏事件和火炬传递画面通过互联网广为流传,以至后来的四川地震画面。如今,各种与奥运有关的贴子遍网都是。
中国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半个月前说:“如果把笼子里面吵得厉害的鸟拿走的话,那笼子就不热闹了……关键是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互联网现在真的很热闹,尽管上面有很多好的,不好的,真的,假的。但是,不适合进步的最终会被淘汰。
奥运曾被赋予了太多附加意义。自北京申办成功,中国就立志要办历史上最爲成功的奥运。重重压力之下,奥运变成了只能成功、不许失败的事情。
但习近平说要以平常心看奥运。他说:“说到喜欢不喜欢北京办奥运会,这个我们就管不了那麽多。世界之大,什麽人都有,本来这个世界就是很热闹。”
是的,我们要有平常心。奥运是中国人的,也是全世界的。如果火炬被抢了,中国人的确丢脸。但世界人民更丢脸。因为奥运也属于全世界。抢火炬的人针对的是全世界,只要我们用平常心看待奥运。
不平常心是致命的,是弱点。就象被人掐着脖子。
举全国之力保护奥运,是为了防范不法分子。 但今天中国,即便奥运期间发生一些中国人不愿看到的事,也不必太在意。任何恐怖攻击北京奥运的人,都将被贴上恐怖主义的标签。而那些小打小闹的示威,无关痛和痒。亚特兰大和慕尼黑都是借鉴。这是暴露敌人和统一更长战线的过程。
现在的中国政府和过去比聪明很多。
艾未未在采访最后说:“本来已是一盘死棋,现又都给盘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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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艾未未聊了一些纽约的事 - [Wordpad]
2008-07-09
我刚进门的时候就看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胖子坐在那里,特别象三国里的张飞,也象水浒的鲁智深。他就是艾未未。中国当代前卫艺术的领军人物。老艾摆了摆了手,大家算是打了招呼。艾未未这次回纽约,只为参加他为纽约前波画廊设计艺术品仓库建成仪式,同时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
艾未未话不多,但一说话就直奔重点。那天他穿着一点借来的条纹衬衫。老艾说,以前从来不穿衬衫只穿T桖。之前因为去拍同志大游行被雨淋湿了,现在这衣服让他看上去就象阿凡提。没多久,老艾在沙发上睡着了,仿佛一尊佛像........
第十个:我们今天就聊一聊您在纽约的一些事吧。
艾未未:我83年到纽约,一直住到93年。10多年,基本上都住在曼哈顿。刚开始的时候是在华盛顿广场和联合广场,14街那一带。后来到 Parsons上学,然后搬到下东城东村这带。东村那时候挺偏僻的。我曾住在3街,A和B大道之间。我记得第一次去那里找房子的时候,觉得挺奇怪的。当时 下着雨,可为什么有很多人站在雨中。后来才知道,那些人都在贩毒。
八十年代初,纽约很吓人。走路都要不时回头看。走过任何一个街角的时候,都要饶一个大弯,因为很有可能一个人躲在那。进屋子前,要先把钥匙那出 来,然后很快的开门进到楼里。而且还要注意楼里是不是有人藏在两道门之间。我记得当时住在曼哈顿的华人艺术家都被抢过。有的被抢得很有意思。,抢匪听说中 国人把钱都藏得紧,就用刀顶着他们进楼里,在第一道门和第二道之间,街上的人看不到,你也跑不掉。歹徒也知道你听不懂英文,就示意把衣服都脱光,剩一条短 裤,然后就把衣服一卷全都给拿走了,因为钱都在里面。
第十个:这种经历你有?
艾未未:我没有。但我认识的一起画画的都有。那时候被偷被抢的太多了。很吓人。有的人回家一推门,整个屋子都被翻遍了。有的小偷还藏在衣柜里,这就危险了。这种事情我经常听他们说起。而且对他们来说,一辈子回家都会害怕,心理有阴影。
第十个:那时候你几岁?
我那时25、6岁。我是什么都不怕,挺胆大的。他们还害怕我呢。因为我比较气盛。我是没遇到这种事,但很多中国人有。
第十个:来美国第一份工作是什么?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费城。那时候刚抵美一个星期,国家(中国)当时只给换三十美金。从纽约坐灰狗巴士去费城,车票就已经30美金。这钱捏在手里特 别有份量。到了那里,很快就找到工作了。当时我是挨家挨户敲门。那时候你能做什么呢?只能帮人打扫卫生,说话结结巴巴的,看报纸也看不懂。只能沿家找,按 门铃。人家出门来说愿意让我打扫卫生。我记得我扫得甭快,特好。屋主是老外。我总是很快做完,人家就问做这么快干嘛,是按时间算钱的。但我是想干快了有效 率,自己心理舒服。比较麻烦的是,他们总给你七八种洗洁精,比如有的是擦沙发的,有的是洗卫生间和马桶的,厨房的也不同,还有是给钢琴用的。我一会就晕 了,
第十个:那时候英文好吗?
艾未未:基本属于一个字不会(笑)。就是拿着字典现学几个字。美国人非常好,我觉得美国人很同情弱者。只要你是诚心的,看到这种年轻人,他们就愿意帮你。我做了半年左右,当然除了上课时间。当我离开的时候,那些人语重心长的说,希望你能回来,我心里就觉得特舒服。
第十个:那时候一小时给多少钱?
艾未未:3美元。这是最低工资,低于这个工资是不允许的。我记得我做的特别好的时候,我的朋友就说咱们这样不行,咱们做太好了,应该提要求涨工 资。我就说好吧,就到人家那里结结巴巴的说去了。人家一听说可以啊,你要提多少?我就说一小时三块两毛五。人家当然说好啊,就觉得太好笑了,只要增加两毛 五。当时一个月下来,也能赚几百,至少吃住都没问题了。半年以后我去了加州。在那里能做的事更多。锄草啊,接送孩子啊,还有给人刷房子。
第十个:和国内生活区别大吗?有没有觉得干不下去了?
艾未未:没有。我长大的时候是什么农活都干过的,挺能吃苦。所以到了美国以后,觉得这种活特别好,特别高兴。竟然能挣这么多钱。太多钱了。三块钱相当与很多人民币。我觉得这不就能活下来了吗,很容易。
第十个:加州呆了多久?
呆了一年,然后就回纽约了。考了托福去Parson念书。
第十个:在纽约经常搬家吧?
艾未未:几乎一年一次。我住过130多街和百老汇那里。夏天的时候看到黑人和拉丁裔的都把汽车音响开到最大声音。在街上半夜都很热闹。也在布鲁克林的威廉姆斯堡呆过。那里晚上很吓人。后来又搬到东村,然后基本都住在那里,ST.Mark街。
第十个:回国这么长时间,对纽约还有什么印象?
艾未未:因为我来的时候才20多,回去30多了,对纽约很熟悉。那时候我很年轻,而且后来也不上学了。基本就什么事情做,就晃晃悠悠这么一个人,所以对街上的事比较熟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都认识,基本上是比较能混的一个人。
第十个:怎么混的?
艾未未就是没正经事。不务正业。因为中国留学生在这里都是读书,拿学位,找工作拿绿卡。我当时在纽约没拿学位,当然也没绿卡,当时就黑了。属于非 法移民。找工作呢我又不爱找固定的工作。只有有下个月的房费和生活费就可以就够了。没有一个长呆这里的目的。但我是想一直呆下去的。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就这么混,也没觉得明年会比今年更好。从来没这么想过,就是一天天过。
第十个:纽约很多华人艺术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这种生活对你创作有什么影响?
艾未未:我想人怎么生活是性情决定的。我来纽约就是为了某种自由而来的。所以我不想受到任何约束。这个我是把它极大化了。在中国的那种约束我受不 了,在美国的某种约束我更受不了。比如说,每个月的电话帐单、房租。我一看到心里就相当的烦。当然,这些是最基础的东西。如果连这一点都不做,怎么行啊? 所以我就只把这些做了,其他都不做,自由自在,把自由度调到最大。当然在美国社会这么做是不行的。每个人都很努力的工作,都是很清楚为了积累某种东西。但 对我来说,太浪费了那样。所以我基本上就做这一点。尽管给我造成很大的困难。我住地下室,主要便宜的地区,生活标准很低。
(艾未未作品)
第十个:那地下室后来借给《北京人在纽约》成了王启明的家了吧?
他们来拍的时候,就觉得中国人住地下室太惨了。对我来说我没觉得惨。我就借给他们了。
第十个:对于很多在纽约的华人来说,有一间独立的地下室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还有很多人是七八个人挤在一间房里,房内的床架层层搭上去。
艾未未:我后来也没看那电视剧。据说拍得很真实。里面的群众演员都是我找的。
第十个:到街上给人画画去了吧?
艾未未:当然。我这次来还去看。在格林威治村西四街地铁站门口。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当时我们都是下午四五点去的。一坐下来,就有顾客上坐了。美 国人特别好,只要有一个顾客,就有人在后面围着赞美画得特别好。这个人起来,后面的人也想画一张。美国人太好说话了。这么一画不得了,一直到凌晨两三点, 有的到第二天早晨。昼夜人不回去等着你画。而且钱都是一把一把的拿回来,都皱着,手很脏把钱往兜里装,因为用碳粉笔。画一张十五个美金。十张一百五,一天 能画二三十张,揣四五百美金。哇,觉得钱很多啊。晚上回去数的时间都没有。一头倒下睡觉了。兜里的钱往窗台上一扔,第二天又去了。连续一个月下来能赚很多 钱。当然也就是夏季,冬天就做不了了。我们在街上画了一两年,后来又到了时代广场。再后来就不画了,因为太乱了。中国人都来画来了。很多人根本没学过,都 是在街上学的。但也没关系,人家也让你画。人家根本不管你有没有技巧,他也无所谓。你画完站起来,他就给钱,就当你服务了这块,而不是说你画得好不好。有 的时候看有的人走不远就把画扔了。也觉得拿这么一堆挺烦的,他们不在乎这么十几块钱。
第十个:一起画的都有什么人?
艾未未:都有,现在的那些画家基本上都画过。当时还有谭盾什么的在旁边拉小提琴。我觉得华人到这里能赚钱的太少了。因为毕竟不是自己的土地,也没根基,尤其是八十年代那段。
第十个:当时最喜欢做什么:
艾未未:最喜欢什么也不做。随便到街上发呆。
第十个:那拍照片呢?
艾未未当时我在街上拍,拍完了就找共用电话,给纽约时报打电话好,或者纽约邮报,每日新闻什么的。他们通常叫我马上过来。我过去他们马上就洗照 片,我坐在那里等。洗出来后,他们这张有用,就拿一符号掐在那里,问我要地址,说给我寄支票。我第二天三点钟就跑到报摊去看,居然用了。上面写着纽约时 报,艾未未。那叫一个高兴啊。用过不少次啊,邮报、每日新闻和朝日新闻都用过。全是那个时候拍的。都是突然事件。示威游行的比较多。看到警察和民众打斗, 我觉得挺兴奋。因为这些人当着警察的面骂他们臭猪什么的。警察也不敢动手。就只能等到晚上的时候抡两下。但是有我们拍照的人在就不敢乱抡。所以示威的人特 别喜欢记者。虽然我不是记者,可是我老跟着他们拍,他们也喜欢我。我在他们比较安全。
第十个:没想过当记者吗:
没有。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固定的工作。但对我来说去了解这个系统太有意思了。我随便拍了一张照片他们怎么就用了呢。我就试一下,结果他妈的真用。这让我感触很深。这是社会最重要的是看这个东西重要不重要,中间没有过滤。
第十个:这些事的确给能你带来很大的冲击.
艾未未:刚开始拍照只是好奇,想看他们是怎么做这些事情的。让你发现这美国这些人象是职业的革命者。很有经验似的。怎么对抗,怎么去吸引媒体的注 意,怎么能够把信息传递出去。他们很厉害。有一次看艾滋病游行。突然他们就改变游行路线了,警察一下就慌了。因为人都站到高速公路上去了。车一下就停了下 来。当然媒体必要要报道。影响太大了。只有媒体报道了,事件才算发生了。
第十个:后来为什么回国?
艾未未:因为纽约呆很腻了。在这里我没戏,不可能有发展,但那无所谓。我本来就是要追求那种生活。在纽约呆了十年,太熟悉了。后来家人生病,老了嘛,所以我就决定回去看看。
第十个:现在经常回来吗?
艾未未:很少。因为我不太喜欢旅行。除非有事。最近几年才来得多。人的经验很难说。我过得很颓废在纽约。没有目的,很涣散。当然回去以后,又遇到 中国环境发生很大变化,然后自己也做了一件事,但这些事也没有目的,凭直觉做的。当然这些事跟在纽约的这段积累有一定的关系。判断和做事方式都有了一个自 己的标准。
(艾未未作品)
第十个:国内生活有什么不一样吗?
艾未未:回国头六年,我没事做,和纽约一样。我只能到处玩。后来自己盖房子,有了工作室,很便宜。盖了以后,很多人来找我盖。我也没学过,只是觉 得盖房子挺简单的。那就盖吧。设计了五六十栋,后来又参与了鸟巢的设计。就搞点这搞点那,后来就成了另外一件事了,就到处发表意见。大多数人不爱说,我就 爱说,所以就变成现在这种状态了。
第十个:现在身份是什么?
艾未未:我现在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知识分子也谈不上,因为知识范围有限。至于艺术家嘛,我肯定是个艺术家。什么都不做就是个艺术家。
第十个:您对现在生活在这个时代感到幸运吗?因为中国经济好了,很多中国艺术成了直接受益者。?
艾未未:还是蛮幸运的。你可以做一个艺术家,但可能一辈子没人理你。但现在我做的东西,居然有人愿意给帮我展览,收藏,这样生活变得很容易。现在很多中国艺术家都这样。
第十个:最近还把建筑盖到纽约来了?
艾未未:对,很早前答应前波画廊的茅为清设计艺术品仓库。都是朋友。我很容易答应别人。
第十个:近期想什么?
艾未未:要做一些个人的展览。很多以前欠的债都要还了。很狼狈赶时间。
@next@
第十个:互联网对你有什么影响?
艾未未:互联网对社会对中国是柳暗花明的一件事。是一个非常自由化,具有某种自由精神的一件东西。你看中国本来已是一盘死棋,现马上又给盘活了。 这很有意思。博客是一种交流方式。不管有人留言赞美或咒骂 都是一种表达方式。骂我我不会愤怒。但是看到那些弱智傻冒的意见,就觉得挺没劲的。
艾未未介绍:
艾未未的头衔很多,比如说是除了著名诗人艾青之子、艺术家、中国前卫艺术代表、“鸟巢”设计者赫尔佐格和德梅隆的中国顾问、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的副导演。
1979年,,艾未未作品参加第一届“星星画展”开幕展,轰动一时,这被艺术界称为新时期中国第一次先锋主义作品的展览。
1981年,艾未未从北京电影学院退了学,去美国学艺术。但也是半途退出,没有拿到学位。划“不合作方式”艺术展,2003年担任国家体育场(奥运“鸟巢”)设计顾问。
1993年后来,艾未未回国。雕塑、建筑、影视等都做过,也喜欢策划一些展览,搞当代艺术。他喜欢说“男人是猪,女人是女人”,同时也为SOHO 现代城设计小区雕塑。他多次在国外举办个展。94年主编出版前卫艺术刊物“黑皮书”(1994)、“白皮书”(1995)、“灰皮书”(1979),并担 任“中国艺术文件库”艺术总监,,2000年策划“不合作方式”艺术展,2003年担任国家体育场(奥运“鸟巢”)设计顾问。










